Friday, September 19, 2008

夏天里最后一颗草莓(二)

"We Shall Never Surrender"

上路以前尾葵姑娘进行了大量的案头工作,总结的攻略打印出来有数十页。不知道是她取舍的原因,还是先行者们足迹未至,攻略里没有包括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Kew Gardens。虽然这里的某些部位还是过于雕琢,象法国的园林了,不过整体上还是绿得那么英格兰。

这次跟我以前每次去不同的是,走累了以后没有回去乘地铁——其实今年夏天伦敦到处在修路,地铁的运行也受到影响。从Kews出来要先坐几站公共汽车才能换乘地铁——我们决定坐船回市中心。在泰晤士河上小小的码头等候,过了一会,一艘不大的、很旧的船开过来,船上居然没有固定的座位,就是几十把折叠椅在甲板和船舱里一排一排地摆着。阳光灿烂的天气里,甲板的座位早就被先前在穿上的乘客占满了。于是我们走进船舱,坐在第一排。猛一抬头,看到了这面铭牌,差一点叫出声来:



铭牌的旁边镶在镜框里的是一张1940年5月31日的的头版,其中一篇文章的题目是"Tired, Dirty, Hungry, they came back--unbeatable"。

去船舱后面的吧台买酒,顺便向酒保求证。他说,这确实是当年前往Dunkirk救援的民用船只之一。在Westminster码头下船的时候给它留个影,就是这么不起眼的一艘船,将近70年以前却有着那么不同寻常的历史。可是过后,又象当年几百艘别的民用船只一样,回到从前的生活,该打渔的打渔,该载客的载客,而在英吉利海峡的壮举似乎不过是周末出去喝了杯酒一样的平常。后来英文里就有了一个词叫Dunkirk spirit。如果要在当代找一个这种精神的例子,记得2005年7月7日么?伦敦地铁遭到恐怖袭击,被困的乘客排着队从隧道往外走,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拥挤踩踏,有的是搀扶老人和女士上台阶。



记得史书上说,当时邱吉尔亲自要求必须同时救援被困的英军和法军。行动结束的当天,邱吉尔在国会发表了那篇著名的演说:
……
We shall go on to the end, we shall fight in France, we shall fight on the seas and oceans, we shall fight with growing confidence and growing strength in the air, we shall defend our Island, whatever the cost may be, we shall fight on the beaches, we shall fight on the landing grounds, we shall fight in the fields and in the streets, we shall fight in the hills; we shall never surrender, and even if, which I do not for a moment believe, this Island or a large part of it were subjugated and starving, then our Empire beyond the seas, armed and guarded by the British Fleet, would carry on the struggle, until, in God's good time, the New World, with all its power and might, steps forth to the rescue and the liberation of the old. 

Monday, September 15, 2008

更新了友情链接的地址

尾葵姑娘的新小说出版了,正在新浪腾讯连载。不过估计肯定会象前一本书一样,到后面几章就跳着发了,让追的人看得云里雾里,目的无非是勾引你去买书。 

编辑给改的新书名我一如既往的不喜欢。

那英在《好想好想谈恋爱》里有一句经典台词:谢谢你喜欢我的背,不过不能借给你用。她的朋友们可比那姐大方多了,连名字都说借就借了。

Wednesday, September 3, 2008

夏天里最后一颗草莓(一)

同事说这可能是近二、三十年来最糟糕的一个夏天了。听他们带着歉意的口气,似乎这是他们的错一样。

其实刚刚入夏的时候天气很是promising,从5月初到6月中,几乎天天都是阳光灿烂,搞得我偶尔会担心在我们保暖这么好的房子里过夏天该是件多么辛苦的事。还好我没有担心太久,雨就来了,不仅带来了凉爽,也冲掉了车上的灰尘和海鸥飞过留下的纪念。它这一来基本就没有走,结果今年25度以上的天数是近年来最少的。

周末出门,发现街上的姑娘们大多都用风衣代替了短裙,这才不得不承认,在我们一不留神的时候,夏天的尾巴也已经溜走了。

今晚魔鬼是主角

夏天刚刚进城的7月初,我们驱车四百多公里去了Savonlinna的歌剧节。朋友们听说我们的计划都嘲弄我们好有文化,其实不过是贪小便宜,公司赞助了歌剧节,员工买票就可以买一赠一。更重要的原因是听说那里的fried vendace很好吃。

那里有很多漂亮的湖和漂亮的山,不过我最钟意的是我们酒店面前的这一面湖,和这座“桥”:


尾葵姑娘最喜欢的却是这里有魔幻气息的云。回家以后她总是说我们这里的云怎么都比不上Savonlinna上空的云:


走进建在城堡中的歌剧院,抬头四望,发现我们可能是观众中最年轻的,于是不得不怀疑这种艺术形式是否在几十年以后会消亡。当晚看了很少上演的Boito的"Mefistofele",出演浮士德的居然是莫华伦!上一次“见”他是1997年7月1日早上,我在伦敦的小屋里看他在香港添马舰码头唱“夏天里最后一朵玫瑰”。

不过今晚唱得最好的、也是今晚的主角是Mefistofele,看到他最后被上帝的天使打败都不由得为他抱不平了。

一件带点“诡异”的事情:回家的路上我们决定在一个加油站歇歇脚,进去才发现居然是两天前来过的同一个加油站。四百多公里的路程往返进同一家店的概率有多大呢?为了把诡异进行到底,我们点了同样的咖啡和点心,并坐了露台上的同一把椅子。

你的好朋友小莓

春末的时候去一个朋友的summer cottage做客,在森林里边走边聊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小木屋,他们翻出一本专门的书继续给我们介绍什么时节会有什么样的莓子成熟,聊得我们直暗自流口水。6月底有一天老板忽然觉得这么坐在公司里有负大好时光,于是开着自己的汽船带着我们还没休假的一干人去了一个小岛,当然岛上也是有会议设施的,他跟一个同事开小会,我们在大厅里接上网继续干活。后来从cottage往码头走的路上发现路边的蓝莓已经熟了,每个人忍不住都摘了几个尝,回来讲给尾葵姑娘听,很是让她嫉妒了一番——她一直说小莓是她的好朋友的。

好在我们抓住了7月中一个晴朗的周末去摘了草莓,对于我们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虽然老胳膊老腿蹲在地上时间长了有点辛苦,不过有超级香甜的新鲜草莓作为补偿也值得了。也可以安慰自己,就当是最近没有锻炼在这里补上了。


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也免不了有坏了汤的老鼠屎。离我们这一行不远有讲上海话的一家老小,大儿子带着小儿子在几个畦中间上窜下跳。看农场的小姑娘先用英文提醒他们回到自己的地界,过了一会儿老头居然自己跑到我们这一畦田里自顾自摘起来了。我只好跟他讲中文了。该生自知理亏,没说什么就回去了。我盘算着如果这招还不灵,只好搬出尾葵姑娘直接讲上海话了。离开的时候发现这家人居然上了停在我家车对面的一辆奔驰SUV。车上挂的似乎是使馆的牌子,哈哈,如果真是这样就没啥奇怪的了。还是心慈手软没有把他们的车牌照下来。

Saturday, August 9, 2008

满城尽戴各种颜色的金甲


昨天买完菜回到家,开幕式已经开始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虽然之前尾葵姑娘喊着要看,可实际打开电视,有一搭无一搭的我倒是比忙忙碌碌的她看的还多一点。

基本上你想到张艺谋会做什么他都做到了,只是这次金甲的颜色多了一些。又多用的是童工,所以乳沟不是重点了。话说回来,没了乳沟,整个万人列队更像平壤街 头的阅兵式和苏联的坦克游行了。说起平壤街头倒想起一个问题:愤青们很是在意Sarkozy来不来参加开幕式——也就是说他来与不来都被骂——可是整晚未 见金正日同学的影子,怎么没听愤青们发出愤怒的吼声呢?

今天看别人的评论,听说上半场连《歌唱祖国》都唱了,这倒真是出乎意料,比Leni Riefenstahl更上了一层楼,干脆直接唱《八荣八耻》岂不更好?

只是有一点没明白:运动员进场的时候为什么过几分钟就用风笛吹一遍Scotland The Brave?搞得我总觉得马上就会有一队Tartan Army穿着kilts要出场了。

This Is Wrong!


这样的抗议是值得尊敬的,但是错误的!

 

Let's put the records straight: Why I Am Against the Olympics in China from Day One:

其实,我的arguments很简单,最根本的就是两条:

第一,浪费纳税人的钱,包括我的钱。念过经济学入门的都知道边际效用,所以如果一定要把这400亿美元花掉的话,我宁愿这些钱花到偏远地方去,花在加固学 校、付老师的薪水上。不用跟我说贪污的事,北京搞奥运被贪污掉的绝对不比边远地方少,我说的边际效用指的是被贪官们高抬贵手放过的那部分。

第二,一个在过去六十年、三十年、二十年、十年以这样的方式对待自己国民的政府根本不配举办这样的全球聚会。就是因为这点我说上面的抗议以及以前的很多抗 议——无论是巴黎、伦敦还是拉萨、北京——是“错误”的。It's a "shame" that Tibet has taken the centre stage in the whole issue.  Protests should target the overall HUMAN RIGHTS records in China, be they in Tibet, Xinjiang, or other places, and be the victims the Tibetan monks, the other ethnic and religious groups, or dissidents and journalists who are simply trying to tell the truth.

至于空气污染,我还真不认为是个问题。既然将近两千万北京居民每天不得不呼吸这样的空气,既然那些奥委会委员投了这种票,作为运动员,你能做的是通过你手 中的选票和代表你的议员来影响你自己国家的奥委会组织,让他们下回别投这种不靠谱的票。这一次,对不起,你可以选择不来,不过如果你决定来参赛就别怪北 京。

Thursday, July 17, 2008

向加拿大爱国华人致敬


以实际行动爱国的呼吁发出以后反响强烈:



已故马兆骏老师曾有一句歌词:“有总比没有好嘛!”

我还真高看你了


2008年7月15日外交部发言人刘建超举行例行记者会

……我也看到了BBC有关报道,我想在这里重申的是,中国政府对军品出口一向采取负责任的态度,依据中国承担的国际义务和本国的法律法规对军品出口进行严 格管理,不向受联合国安理会实施武器禁运的国家和地区出售武器。在这个问题上BBC的指责是不公道,也是不正确的。中国没有违背任何联合国安理会决议,相 反,中国积极致力于推动解决苏丹达尔富尔问题的解决,始终认真遵守安理会关于在苏丹达尔富尔地区实施武器禁运的决议。凡是有国际法常识的人都能看出BBC 这样报道的真实政治意图。

……中国同国际社会一样,对苏丹达尔富尔地区和平、稳定、发展问题表示关注,在这个问题上中方并不是袖手旁观,而是为推动苏丹达尔富尔地区问题的解决作出了自己应有的努力。我们认为迄今中方的努力是有成效的,这样的政策是正确的,中方将予以坚持。 ”

倒是那个中国政府达尔富尔问题特别代表讲话有点意思:
“……中国的武器销售数量很少,而且从未销售给过任何非主权实体。中国在这方面有非常严格的规定。

……《中国日报》引用刘贵今的话说,几个有关中国卡车出现在达尔富尔的镜头不能用来指责中国助燃了达尔富尔的冲突。”

换句话说,你揪住我的尾巴了又能怎么样,我就是不承认。这脸皮还真不是TMD一般的厚。

不知道是不是“有关部门”觉得特使的话不仅逻辑混乱而且实在听上去就弱智,采访的正式中文文本已经见不到了,只能看到最早出处的英文版

忘了在哪里读到一句话,大意是:有些人的专业就是撒谎,拜托下次拿出点专业水准。

Monday, July 14, 2008

为了忘却的纪念


逢8的年份似乎总不一般。

现在在读的几本书:
The Pol Pot Regime》:30年前,赤柬政权盛极而衰;
Mai-68: des barricades ou des reformes?》:40年前的巴黎街头。不过这本书的作者似乎太右了,下月去巴黎要再找一本偏左翼的作者的同样题材的书;
Hungry Ghosts: Mao's Secret Famine 》:50年前,中国的大众先炼钢,然后很多很多很多人饿死。

曾经的这一天...

Sunday, July 13, 2008

为国分忧,替外交部拟答记者问


在下一次的记者招待会上对于有关问题基本上可以沿着这几条发挥:
1、中方注意到了英国广播公司在《广角镜》节目中对达尔富尔的报道;
2、中方认为上述报道无视中国政府在促进苏丹各方和平解决达尔富尔问题上的不懈努力,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片面的、不负责任的;
3、中国一贯认真履行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职责,严格遵守联合国决议,恪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不干涉别国内政。

结束的时候还可以煽一下情:
中华民族是热爱和平的民族,但是我们绝不允许旧时的殖民者对我们指手画脚。值此全世界人民企盼即将召开的北京奥运会之际,西方某些势力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对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恶意中伤。我们郑重告诫他们,由此引起的对两国关系的影响责任不在中方。



P.S.:

1、我做不了外交部的发言人,因为我脸皮不够厚,他们肯定能想出比上面这篇回答更理直气壮的答复。
2、用连岳的话说,这回的产品标识怎么就这么全呢?
3、粪青们快上街啊,抵制百安居!抵制Burberry!抵制英超!不过别砸街上的Jaguar,那个牌子现在归印度了。

写作指导:怎么骗小资文艺(女)青年的眼泪和钱袋

前几天有客来访,带来一本据说卖疯了的小说《山楂树之恋》。结果我们在Savonlinna和塔林的时候,只要有空,尾葵姑娘就要把书搬出来读一会,而且还颇洒过几次眼泪。看完以后不但要求我接受爱的教育,还一度宣称要封笔。


昨天起床以后就一口气接受完了爱的教育,总结一些可以推广的经验,给有志以小资文艺(女)青年为目标读者群的未来作家参考:

第一、题目要起的好,最好跟某一首歌有关,而且最好是某一首广为人知的题目又比较具象的外国歌:
多年以前,村上春树老师曾经用《挪威的木材》做题目写了本小说(不好意思,我没看过),颇风靡了一气。小资女文青们以及部分男文青们很吃这一套。现在有人沿着这个路子用了《山楂树》,以后写小说的可以往《红河谷》、《草帽歌》、《金达莱》这些方面动动心思。

第二、文笔要好:
小资文青很忙,既没功夫琢磨鲁迅那样的文章的深意,也没功夫陪着钱钟书掉书袋, 所以,用小说女主角原型代写的后记的话说,文笔好就是用高中生的语言,这样大家都看得明白。

第三,怎么酸怎么来:
琼瑶奶奶的作品里的男主角拿女主角没办法的时候一是声嘶力竭的大喊,二是拿头撞墙(她老人家的书我只读过半本,没什么发言权,不过电视剧还是看过几集 的)。同样的路子对小资女文青也适用,不过她们见多识广,你光用头撞墙是不灵了,于是《山楂树》的男主角就用刀割自己的手,逼着女主角去医院。以后的作者 要加大力度,下笔一定要狠,估计不挥刀自宫是不够的。

第四、不要怕重复前人:
王朔老师让方言得了重症肌无力,然后为了让杜梅幸福,假装爱上了别人。《山楂树》的男主角得了白血病,为了不让女朋友想不开,于是假装不爱她了,还作出远走他乡的假象。这叫为了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把故事放在小资女文青以及部分男文青不熟悉的时代:
小资女文青和部分男文青关注时尚。对于远离他们的时代,他们需要流行的书、杂志、最好是流行电影的介绍,所以他们了解的30年代的江南是苏童老师笔下的。 《山楂树》写了74到77年,大部分小资文青要么是那个时候还没出生,要么是还不记事,所以比较好办。以后的作者可以考虑写1958年到1961年四川农 村的青年男女兴高采烈的去山上剖树皮挖草根的故事。

有了这几条,再加些别的佐料,比如男主角要帅而且会弹吉他(视故事的时代背景而定,乐器可以改为二胡、管风琴、编钟),女主角漂亮但是家里很穷什么的,小 资女文青不但会被感动的流泪,而且会大方的掏钱买你的书,看完以后还有可能去天涯论坛交流阅读体会,顺便人肉搜索一下男女主人公的真实身份。那样你就更红 了。